在不少偏远的乡村,道路就像血管,血管堵了,整个村子就“缺血”。但现实中,有些路的修建,不仅没通到村民家门口,反而成了村民与干部之间一道跨不过去的坎。最近,一位村民在社交平台发声:“我们联名请愿修路多年,村干部却始终消极应对,说是因为‘业主拒担费用’,可这路到底是给谁修的?”
这话一出,评论区炸开了锅。有人替村民喊冤,有人替干部叫苦,也有人冷眼旁观:“反正不是我家门口,关我什么事。”
可这事儿,真没那么简单。
路,为什么修不起来?
先说说背景。这个故事发生在我国某中部省份的一个普通行政村,村里有300多户人家,人口近1500人。村口那条土路,是村民进出村的主要通道。一到下雨天,泥浆没过脚踝,老人孩子摔跟头是常事,送货的三轮车陷在泥里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村民代表记得很清楚,2018年,村里第一次提出修路申请,目标是把这条3公里长的土路硬化成水泥路。当时,村支书在村民代表大会上拍了胸脯:“上级有政策,村里有预算,咱们一定能修成!”
可这一等,就是五年。
期间,村民联名请愿过三次,村委会也开过不下十次协调会。每次都有消息传出:资金到位了、材料进场了、施工队准备开工了……可就是迟迟不动工。村民从满怀期待,到失望,再到愤怒,最后变成一种无奈的麻木。
“我们不是要政府全包,”一位姓李的村民说,“我们愿意出钱出力,只要干部能带头,我们跟着干。”
可村干部的回应,却让村民心凉半截。村支书在一次村民会议上坦言:“不是我们不干,是有人不肯掏钱。村里有十几户企业、大户,按政策他们应该承担一部分修路费用,可他们就是不肯。我们也没办法,总不能强征吧?”
这句话,成了导火索。
谁该为这条路买单?
这里,就得聊聊一个核心问题:乡村道路建设,到底谁该出钱?
首先,要明确一个概念:农村道路分为“村道”和“入户路”。村道是连接行政村与外界的主要通道,属于公共基础设施,原则上应由政府财政承担主要建设费用。而入户路,即从村道连接到各家各户门口的部分,有些地区确实鼓励村民自筹,或者通过“一事一议”方式筹集部分资金。
所以,村民请愿修的,是3公里长的村道,这属于公共道路,政府兜底是合理的。
那村干部说的“业主拒担费用”又是怎么回事?
原来,村里有十几家小型加工厂、养殖场,还有几个包工程的大户。按照当地政策,这些“受益主体”需要承担一部分道路建设费用,俗称“受益者付费”。这笔钱,不是政府强征,而是协商筹集。可问题来了:这些“业主”觉得,路修好了,受益的不只是他们,全村人都能走,凭什么要他们多出钱?
更有人嘀咕:“反正我平时也不走那条路,修不修跟我没关系。”
于是,扯皮开始了。村干部说:“你们不交钱,我没法向上级申请资金。”业主说:“你们不去动员,我去交钱?”双方僵持不下,项目就这样一拖再拖。
消极的,不只是业主,还有干部
村民的愤怒,不仅仅在于钱没到位,更在于干部的态度。
一位村民代表透露,每次去村委会问进度,干部总是推脱:“上面没批”、“材料涨价”、“施工队人手不够”……听着全是理由,就是不见行动。有一次,村民甚至发现,村里明明有修路的预算指标,却硬是找不到人签字拨付。
“这就是典型的消极应付。”一位当地政协委员在接受采访时说,“有些干部,不是没能力,是没意愿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修路得罪人,不修路也没责任,何乐而不为?”
这种心态,在农村基层并不少见。村干部也是普通人,也有自己的算盘。他们担心:收了钱,路没修好,村民骂我;收了钱,路修好了,业主又来闹。不如拖着,拖到换届,拖到上面查下来,再想办法。
更可气的是,有些干部把“业主拒付”当成挡箭牌,自己却从不主动协调、不去上门沟通、不去争取政策倾斜。他们坐在办公室里等业主上门,业主不来,他们就等着上级拨款,上级不来,他们就找各种理由拖延。
路,修的不仅仅是水泥
其实,修路这件事,从来不只是技术问题,更是治理能力的考验。
一个村庄,如果连一条路都修不通,问题出在哪里?
首先是沟通机制缺失。村民、干部、业主,三方之间缺乏有效的对话平台。业主觉得村民是在“道德绑架”,村民觉得干部是在“推卸责任”,而干部夹在中间,两头不讨好。
其次是利益分配不公。村道是公共品,受益的是全村人,可付费的却只是少数“大户”。这种不公,自然引发抵触情绪。如果政策设计得更合理,比如按受益程度分级收费,或者政府补贴大头、村民和企业分摊小头,可能就不至于僵持至今。
最后是问责机制缺位。干部消极履职,却没有后果。村民投诉无门,举报无处,只能靠联名请愿、上网发声。这种被动局面,恰恰反映了基层治理的脆弱。
怎么破局?几个实在的建议
那这条路,到底该怎么修?
第一,干部得主动起来。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等业主交钱,得上门做工作。把政策讲清楚,把账算明白,让业主知道,修路不是“劫富济贫”,而是“双赢投资”。路通了,物流成本降了,生意好了,对谁都有利。
第二,村民得理性参与。联名请愿是权利,但也要理解干部的难处。可以主动提出分摊部分费用,或者出工出力,减轻政府压力。毕竟,路是给自己走的,全靠政府包办,也不现实。
第三,上级得加强监督。不能只看申请报告,得实地走访,看看群众满意度,看看项目进度。对消极应付的干部,该问责就问责,该调整就调整。否则,其他村子也会学样:“反正拖一拖也没事。”
第四,探索多元化筹资模式。比如,引入社会资本,让企业出资修路,换取一定年限的路段冠名权或广告位;或者发行乡村债券,让村民小额认购,分享道路带来的长期收益。这些做法,在一些发达地区已经有成功案例。
路通了,心才能通
五年,1800多个日夜,一条路,困住了一个村。
村民的怨气,干部的苦衷,业主的算计,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,让这条路迟迟迈不开步子。
但路,终究是要修的。不只是因为泥泞难行,更因为那是村民对美好生活的期盼,是对公平正义的呼唤。
如果干部能多走一步,多问一句,多协调一次;如果业主能多担一份责,多付一份钱,多出一份力;如果村民能多一份理解,多一份参与,多一份监督……这条路,也许早就通了。
可惜的是,现实中,我们缺少的,往往不是政策,不是资金,而是那份“为民服务”的初心和担当。
路通了,心才能通。心通了,什么难事儿不能解决?
